November 13, 2018

那些年,我在旅途上兑现不了的承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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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旅行的路上,我们总是收获不断,但回馈太少。何以有此说法,这当然是由于自身的经历和不断累积的亏欠,有感而发。

“我可以为你拍一张照片吗?”

站在我面前的,是我在阿格拉逗留期间,无意中走进一条小巷子,偶然遇见的印度汉子。他身上挂着一条不晓得多久没清洗的围裙,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利刀,熟练地手起刀落。他是一名小贩,严格来说,他是一名贩卖鸡肉的摊贩,每天的工作内容,就是与活生生的牲畜为伍,干着人们认为肮脏噁心的工作。

但我看见小贩眼神流露的云淡风轻,并没有因为每天过着杀戮般的生活,而让自己散发暴戾的气场。他开心地对我笑,放下手上的工作,整理自己的仪容,还煞有其事地,右手拿着赖以为生的利刀,左手紧握着活鸡的颈项,作势要一刀砍下去的模样,让我顿时手足无措,赶紧制止。我并没有为了一张照片而牺牲一条生命的念头,纵使那条生命迟早会终结,但对他来说,这根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,无需大惊小怪。

看着我这个文明城市来的旅人惊慌的模样,他嘿嘿地贼笑,仿佛早已预料我会如此反应,而露出一副得逞的样子。在我尚未回魂的同时,他已经将家里和正在附近的兄弟们招来,示意我给他们拍一张合照。

“你会将这张合照影印一张给我们吧?”

我顿时感到愧疚,因为我知道,自己根本无法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承诺,下意识地释出谎言,草草地答应他们,然后不好意思地离开。那份亏欠,我一直放在心里,往后的旅程,我时刻提醒自己,不要随便再给予任何承诺。拿起相机纪录人像的欲望,越来越少,反而随性地跟当地人交流,有没有照片留念,再也不是那么地重要了。

攝影/文字/昇杰
刊登/701期学海《碎碎念旅行》专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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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我

昇杰 SENG KIT

追光逐影的偽文青,不安於室的攝影人,賣弄文字口舌的旅人。Photographer & Traveller from Malaysia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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